下跌代表了这个行业的一个侧面,但从统计的绝对数看,结论又不一样。今年前9月,工业机器人产量13.36万套,而去年同期累计产量是10.83万套。
哪一个是真相?
在统计时,计算同比数据时,就是当下样本库中的企业与上年相比的情况。从数据看,今年样本库的企业的产量,虽然出现了同比下跌,但是整体合计的产量,却高于去年样本库企业的产量。这个增量哪里来?这只能说明:样本库里新增了很多企业,贡献了工业机器人的产量。
而在这个数据之外,在工业机器人领域,那些寻求突破的、看上去实力低微的中小企业,正日渐浮出水面。
李宝琴的公司给京东方的一批订单刚刚交付。她所在的宏友智能从事智能设备研发、生产和销售的制造企业。
决定转型后,为了保证充足的资金,李宝琴一方面做贸易,通过做贸易的资金“养着”智能装备制造的业务,高薪聘请研发人员。
2015年之后,市场开始火热,德国提出工业4.0概念,智能工厂、智能解决方案、智能仓储开始受到关注。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,从2015年12月一直到2018年8月,中国工业机器人产量一直保持快速增长,最高的2017年9月,增速甚至达到了103.2%。2017年,李宝琴的公司营业额翻了一倍。
这样的下跌,也有政策因素,有分析归因政府补贴力度的下降。但产业层面需求的剧变是决定性的。在工业机器人市场中,汽车制造业是十分重要的应用行业。这个领域的销量大幅回落,是导致工业机器人销量的总体下滑的重要因素。在工业机器人市场,四分天下有其一的汽车制造业,2018年销售3.2万余台机器人,销量大幅回落25.4%。
高捷资本合伙人刘中青说,全世界机器人的核心应用领域过去一直集中在汽车行业,这是因为汽车行业本身是重资产投入领域,对产品一致性要求很高。高捷资本是一家专注于硬科技领域早期及高成长期投资的机构。
相较而言,在国内企业主攻的其他领域,需求正在蓬勃发展。“整个产业需要升级。”李宝琴说。
高捷资本近期刚投资了两家公司,主营工业机器人和生产设备智能化平台。“中国工业机器人领域的国产替代风起。”刘中青说,“外资品牌由去年70%的增速大幅度下滑,自主品牌机器人销量依然保持增长。”
刘中青所说的案例,印证了中小企业对工业机器人的大量需求。“这验证了工业机器人存在巨大的增量市场空间。”他说。
李宝琴在2018年设立了广东宏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,进一步深化和东莞理工的合作。智能工厂有很多不同的部分,她们的主要做的是AGV智能搬运这个部分。因为和大学合作,有核心的技术,宏友的价格位于行业中段水平,质量是企业的主要诉求点。2019年,宏友智能在市场上主推移动机器人和智能立体库。
李宝琴的新企业在今年早就迈入了规模企业的门槛,这意味着,一旦纳入国家统计局的统计之后,这就成为统计数据增量的来源。
小企业的野心
以芯片产业链为例,采芯网创始人宋俊伟举例,“中国还有9万家SMT工厂,SMT设备是很贵,但是几万家SMT设备工厂里面,有ERP管理工具的不超过20%,这对于一个小工厂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,这里面有很多机会。”
许清远说,一些国产的工业机器人企业填补中低端市场,这部分对于量的需求比较大。
邓释翔的厂房里机械声轰鸣,传统工艺与现代生产在相隔大约五十米的地方碰撞。
在大厂房旁边,一个看起来近五十岁的工人,正在操作一台五米高的机器,对着面前的一块地毯,不断尝试各种走针路线,这是他们的第二代地毯编织机器人。
通过生产环节的升级,实现自身产业的转型升级,相当于一鱼多吃,这是众多传统制造业走的道路。先行者已经完成了这样的转身,格力电器早期只是一个空调企业,现在格力的智能装备业务,已经形成了一个重要板块。
邓释翔的地毯编织厂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,如果要自研这样一台地毯编织机器,需要重新招聘科技研发团队,这对于艺森地毯这样一家企业来说,不是一个可行的选项。他所能做的,就是不断参加东莞市各单位组织的技术对接会,在会上寻找他所需要的技术专家,这是一个大海捞针的过程。
创新的逻辑
黄颖锋也有类似的想法。他是东莞诺为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。黄颖锋的公司成立于2017年。黄颖锋注意到,面膜是一个极大的市场,2018年中国人用掉了34.6亿片面膜。
黄颖锋联系了他在东莞理工学院长安先进制造院的老师,希望能够进行自动基膜分离机的研发。谭哲的专利,则是他试图突破的一个契机。中心通过线上的大数据库,发现谭哲有相关的专利,恰好谭哲又对中小企业的转型升级兴趣颇浓,二者一对接,谭哲很快同意,从重庆来到广东,担任面膜机项目的总设计师。
而一些科研人员往往又对商业了解不多,在洽谈合作和签订合同中,时常会出现被企业拿走专利,或拒绝交付费用的情况,这就需要赵益新他们从中斡旋,例如,他们就曾遇到一家企业先是在对接结束后,直接跳过“科学家在线”,找到科研人员进行合作,但后来这家企业拒绝支付后续费用,合作中止,只得请他们再参与到项目中,重新进行合同研发和项目工程化对接。
不过,在没有看到成熟产品时,客户不愿意提前支付费用。这是一个艰难的历程。
面膜基膜自动分离机还在中试阶段,赵益新和谭哲他们在广州番禺区找到了工厂,可以进行代工生产,不久,机器将会搬到工厂,进行最后的中试。
邓释翔的工厂订单排到年底,工人们正在加紧赶工。旁边厂房里的机器还在不紧不慢地进行着走针测试。他希望等明年项目推进,这个五米高的“大家伙”能实现“进化升级”。
李宝琴的同事,赵海波整个十月几乎都奔波在西南地区,他们为客户打造的智能工厂解决方案正在逐渐成型,他的朋友圈里晒出了贴片行业专用AGV和AGV工业机器人进行搬运的场景。